上帝按照人的行為審判人

按照行為審判—改革宗模式   馬克瓊斯 (JUDGMENT ACCORDING TO WORKS– REFORMED STYLE     Mark Jones) 

我在撰寫關於湯瑪斯‧古德溫（Thomas Goodwin）的博士論文時，我常把一些研究上的觀點和思考發文到我的部落格上。我記得有一次寫到關於古德溫的「按照行為審判」的教義；過了不久就有一位聯合改革宗教會（URC）的牧師（他是我的朋友）發電郵給我，說有一位神學院教授提醒他要當心我的「盟約異象」（Federal Vision，簡稱 FV）傾向。當時候我跟本不知何為「FV 盟約異象」。我以為他們不過就是一群愛給兒童領聖餐的傢伙，穿著瘋狂的牧師袍來襯托出他們以敬拜禮儀為傲。 

可是我讀越多早期現代改革宗正統著作，我越加明白在美國所謂的改革宗神學，事實上已將正統改革宗混雜化了。人們喜歡用口號及嚇人的字詞（「聽起來很 FV」），卻少有人樂意鑽研其神學源頭。我數不清聽過多少次有人說：「我們現在不能用這種方式表達，因為 … 都是 Shepherd 害的 (譯注：Norman Shepherd, 前費城西敏神學院教授，FV 的開山始祖之一)。或「這樣說會混淆羊群。」 

有趣的是，我反倒認為正統改革宗能夠釐清棘手的問題，而非帶來混淆。正統改革宗所作的區分給予我很大幫助。我發現人們似乎斷然否定聖經清晰的教導 ─ 只因為他們對 FV 的恐懼大於他們處理經文的信心。我們不應該對此現狀感到滿足。 

DIFFERING SENSES OF “JUSTIFICATION” :「稱義」的多重意義 

舉個例子，讓我們思考「未來將按照行為審判」的教導。我們怎麼可能否認這個事實（至少，實際上，我們怎麼可能對此避而不談）？ 

哥林多後書五章10節 因為我們眾人必要在基督臺前顯露出來，叫各人按著本身所行的，或善或惡受報。

馬太福音十六章27節 人子要在他父的榮耀裡，同著眾使者降臨；那時候，他要照各人的行為報應各人。

約翰福音五章28至29節 你們不要把這事看作希奇。時候要到，凡在墳墓裡的，都要聽見他的聲音，就出來：行善的，復活得生；作惡的，復活定罪。

加拉太書六章7至9節 不要自欺，神是輕慢不得的。人種的是甚麼，收的也是甚麼。順著情慾撒種的，必從情慾收敗壞；順著聖靈撒種的，必從聖靈收永生。我們行善，不可喪志；若不灰心，到了時候就要收成。 

啟示錄二十章13節，二十二章12節 於是海交出其中的死人；死亡和陰間也交出其中的死人；他們都照各人所行的受審判；... 看哪，我必快來！賞罰在我，要照各人所行的報應他。

問題是，我們如何持守這些經文的教導（再加上大公信條，尤其是《亞他拿修信經》），又堅持同樣清晰的「唯獨藉著信心稱義」之教義？

我們不認為這是按照時間和人的成聖進度來作區分的兩種稱義。那是天主教徒的想法。恰恰相反，我們堅持一個稱義，就是唯獨因信稱義。但我們必須明白那真實、拯救人信心之本質，也必須了解新約中時常出現的條件性用詞（參見引用來12:14和林後 7:1的西敏信仰 告白13.1）。除此之外,我們須要注意經院改革宗和清教徒，在稱義上所作的諸多合理區分。 

論到信心，歐文（John Owen）說：「憑著信心我們得以稱義，有其信心之人就必得救，而這信心潔淨人心又發出仁愛。但也有一種不潔人心，也不發仁愛的信心或相信；只有此等信心之人，不得稱義，也不能得救」（參見西敏信仰告白11.2）。 

有關稱義，經院改革宗指出它包含「權柄性」的層面與「宣告性」（或「展示性」）的層面。古德溫指出「一個是人在上帝面前的稱義（即為「權柄性」的稱義），就是人在上帝面前赤身露體，唯獨倚靠上帝才有得救恩之權份；這樣，他們是憑著信心而非憑著行為稱義」（羅4:2-5）（參見Goodwin, Works, 7:181ff.）。 

但是我們的稱義也有展示性的層面。在審判之日，神將審判眾人，「將人與人分別出來，按照此，一邊是祂稱為義的真信徒；另一邊則為失真之徒，就連他們的信心行為都不真實」（古德溫）（參徒8:13）。藉此上帝將顯明給眾人看見，那些真正被祂稱義的人和那些被遺棄在祂憤怒中的人之差別，儘管後者也會「宣認」自己有信心。馬太福音二十五章31至46節對此有啟發性意義。 

論到「權份」與「擁有」的區別 ─ 老實說，之前我並沒有聽過有誰討論這個議題。直到近幾年，我與其他幾個人開始在部落格討論這個區別。古德溫肯定人是單靠信心而得到救恩的權份，但他也斷言：上帝不會「沒有任何印證，就單單憑祂己意讓人擁有救恩。」這種表達方法跟彼得‧范‧梅斯特利（Petrus van Mastricht）所言的非常相似：「除非人在得永生前，有信心也有善工，否則上帝不會讓他擁有永生（來 12:14;太7:21,25:34-36;羅2:7,10）」 

古德溫聲稱在審判日，上帝將稱自己為義。當人們太快否定我們可合宜地討論一個「按照行為的審判」，「上帝將稱自己為義」的事實似乎就被人遺忘。 

THE PASTORAL USE OF GOOD WORKS: 善行在牧養上的功用 

有「牧養之心」的牧師可能會問：「我們該如何讓可憐的羊群在審判之日有確據呢？」這是個有意思的問題。我不記得我講過多少次了：「當信基督，你必得救。唯獨基督的義才能承受上帝審判之嚴厲。」但這不代表我對我們的行為就無話可說了，因為聖經對我們的行為在終末審判有許多話說。 

上帝並非憑人的行為（works 作為）稱我們為義，但是祂也會「展現祂的作為」而清楚地區分真正的信徒與虛假的信徒。上帝將為「祂自己稱人為義的作為提出辯護（稱義）。」換句話說，上帝將稱那稱義信徒的信心為義 ─ 審判將證實我們有一個發生仁愛的活信心。上帝要平反祂的子民。 

這就顯明保羅與雅各之間的對比：「總而言之，單論到亞伯拉罕本人，他雖不敬虔，他卻如保羅所說，並非憑著行為稱義（羅 4:3-5）。可是當亞伯拉罕自稱有那真實稱義的信心，也藉此信心稱義，而得到救恩的權份，亞伯拉罕就要憑著行為稱義」（古德溫）。 

古德溫論說「人在末後的日子將會按行為受審判」的意義。受審判的人不是被稱義，就是被定罪。他說：「所以，說一個人在末後的日子要憑著他的行為稱義，而這行為就印證他的身份與信心 ─ 這樣說並沒有問題，這就如同說一個人要按照他的行為受審判。」 

古德溫基本的論點就是：我們將憑行為稱義，但這是「展示性」的稱義 ─ 是上帝自己證實祂稱每個信徒為義是合理的。畢竟，基督在馬太福音十二章36至37節也提到一個按照行為（展示性）的稱義，「… 因為要憑你的話定你為義，也要憑你的話定你有罪。」古德溫補充：「也沒有一處說，上帝單單按著人的信心審判人。」 

加爾文說，「唯獨因信稱義」有其含糊；「唯獨」的意義應該以副詞來理解，而非形容詞（註:見葛富恩Richard Gaffin這篇文章的解釋 http://www.reformation21.org/articles/justification-faith-and-works-calvin-on-ezekiel-1817-1.php）。古德溫如此說:「上帝會說，我會如此審判你，以至於每人都可以與我一同判定我的判詞公義：哥林多前書四章5節，全世界就可知，祂稱有真實信心的人為義。」末後的審判關乎三一上帝之稱義，不下於它關乎真信徒生命之稱義。 

對古德溫而言，此結果就是「保羅的按著行為來審判，以及雅各的因行為稱義，都是同一回事，都與保羅的唯獨因信稱義一致。因為在同一本書裡面，就是在羅馬書三至四章，保羅強力地爭辯人是單憑信心而非行為稱義，而他在第二章也宣稱『上帝會按著每個人的行為施行審判.』」 

大部分早期現代改革宗人士，並不解讀羅馬書二章7至11節為假設而已。這與今天一些改革宗陣營人士的見解不同。 我可以舉出來自約五十位傳統改革宗神學家為例，他們並非假設性地解讀羅馬書二章7至11 節。 

這會不會讓人對未來的審判感到絕望？ 只有那些真正假冒為善的人才會。基督會理所當然地定罪教會裡假冒為善的人（太二十五41-46）。沒有行出善行是他們的標誌。他們不看重那律法上更重的事（太二十三23）。 

對那擁有真正、活潑信心的人來說，好消息就是：復活在審判之前（大要理問答第88問；林後五10）。基於約翰壹書三章2節，我們將眼見基督，也會因看見祂而立刻變得像祂（榮福直觀）。也就是說，我們將以被稱義的身份面對審判。要記得，我們初信之時就被賜予「生命的權份」。這就是稱義的榮耀（羅五1，八1）。沒有事情能使我們與基督的愛隔絕，審判之時更加如是。 

若我們是上帝的兒女，我們無須恐懼終末的審判。可是身為在基督面前得榮耀的上帝兒女，我們「眾人必要在基督臺前顯露出來，叫各人按著本身所行的，或善或惡受報」（林後五10）。是的，將有教會的成員在終末審判下沒有好下場，因他們的信心是死的（就是不結果子的信心，約十五2-5, 10, 16）。 

A FULLY TRINITARIAN JUDGMENT: 一個全然三一上帝的審判 

最後，我發覺有些人用次三一神論的方式討論終末審判。對某些人來說，終末審判只關乎宣告性的稱義。當然，宣告性的稱義給予我們生命的權份。唯獨憑著那歸算給我們的基督的義，我們才能承受上帝嚴厲的審判。而展示性的稱義，如我上文強調的，則是父認可聖靈 — 就是基督的靈 — 在祂子民身上的工作；這工作是基於我們與救主的聯合。 

聖父賜予我們兩個禮物：聖子和聖靈。父看我們是在基督裡稱義，又在基督裡憑著聖靈成聖；祂因自己的工作而喜悅。父會因基督的緣故接納我們，也會因基督的靈賞賜我們、為我們平反。聖靈賜給我們能力行出好行為，就是上帝所預備叫我們行的（弗二10）。 

依我看來 — 至少從我所讀的文章看來 — 我們須要更完善地用明確的三一神論詞彙來形容終末審判。我相信上文之目的旨在於此。 

CONCLUSION: 總結 

假如有一個更好的方法能夠整合因信稱義的無條件性、聖經的條件式語言（羅八13）、與 基督徒將按照他們在肉身所做的受審判的事實（林後五10），筆者會對它非常感興趣。但我在此的論述確實延續改革宗優良的傳統。控訴這論述「聽起來很 FV」是智性與靈性的懈怠，而用恐嚇手段來竄改正統改革宗的傳統全然不恰當，甚至是不公義的。 

派博（John Piper）一定會要我們做出結論：弟兄們，不要把這個爭論浪費掉。我們該趁此克服懶惰的把關者心態以及避免「近墨者黑」的神學控訴。在這議題上，我們得把握機會回溯到自身的傳統，藉此幫助我們毫無畏懼地擁抱上帝一切的話語。 

註  (the following explanation is from Richard Gaffin)

Taken by itself, Calvin considers the statement "faith without works justifies" to be ambiguous. It "needs prudence and sound interpretation"; it is "true yet false," depending on the way it is read.  Pinpointed grammatically, Calvin is saying:

When the prepositional phrase "without works" is taken adverbially, that is, as modifying the verb "justifies," then the statement "faith without works justifies," is true;

When "without works" is taken adjectivally, that is, with the noun "faith," that is, "without-works faith," then the same statement is false.